第二章 35

一条特大新闻在柳家庄的上空炸开，杨倩要跟她的远方舅舅柳毅结婚！这多年人们的物质生活日益富有，相互间的关系却逐渐泠漠，大家都在忙忙碌碌地为各自的小日子奔波，谁也不愿意打探别人的隐私，同时也不愿别人窥探自己。年轻人对待杨倩跟柳毅联姻表示淡漠，认为那是人家自己的事情，几个好哥们甚至对铁蛋表示祝贺，觉得虽然柳乾跟铁蛋是同族兄弟，但是相互间已经隔了几辈子人，不存在血缘关系的问题。但是老年人却不买帐，认为这简直是轮乱！大家一起涌到铁蛋爹爹的屋子里，劝说老爹爹阻挠干涉这桩婚姻。

铁蛋爹爹在柳姓家族里排行十三，柳十三老伴刚刚去世，切盼儿子结婚成家为柳家延续香火，家里没有个女人操持就显得凌乱，一辈子饭来张口的日子过惯了，猛然间围着灶台转确实有些不习惯，他什么都不希求，只是盼望儿子娶一个踏踏实实的农家女，他能热热活活吃一碗便宜饭。

柳十三的见识还跟村里的老哥们不一般，他认为即使铁蛋跟杨倩结婚，也不存在轮乱，上八辈子他跟柳乾他爹才是一个祖先！关键的问题是他嫌杨倩的妈妈名声不好，听说杨倩也在外边瞎成精，把那个女人娶回家可能是个祸害。

几个老哥们喝了一会儿茶，啦了几句闲话，还摸了一会儿纸牌，一直玩到半夜才相继散去。柳十三锁了大门，踏着夜色，来到积水潭。铁蛋承包了积水潭以后，便在积水潭旁边的一块平地上盖了几间活动房，白天黑夜都不回家，偌大个院子只留下柳十三一个，六十多岁了还经营几亩苹果园，白天出门一把锁，中午就在地里用开水泡一碗方便面充饥，晚上进门一把火，为自己做面疙瘩吃。日子一久这肠胃就有些不舒服，感觉到没有女人的日子就是不行，有些哥们开玩笑，拾掇着让十三叔给自己重找一个老伴，柳十三嘴上骂人家缺德，实际上心里也有那个想法，就是不好意思跟儿子交流。他在想，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跟儿子在一起啦话了，这阵子夜深人静，正好跟儿子在一起交流。其实，铁蛋对他还算孝顺，隔三差五总要回到家里嘘寒问暖，给老爹爹留几张大钞，特意叮咛老爹爹什么好吃就买什么，千万不要舍不得花钱。可是柳十三一辈子清贫惯了，儿子给俩钱全都攒着，大手大脚地花钱还真不习惯。

弯月初上，树影婆娑，影影幢幢看见积水潭边有一对男女坐在那里交谈，好像靠得很近，男的还搂着女的肩。柳十三不好意思向前走了，躲在暗影里偷看。看着看着便有些生气了，那憨憨儿子已经坠入情网，正在积水潭边跟杨倩缠绵！

柳十三下意识地咳嗽了一声，仍然没能把那两个男女隔开，只听得那女的说：好像有人。憨憨儿子竟然骂道：那个瞎熊活腻了，这么晚了跑出来寻死？柳十三脸上挂不住了，又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大声回答：是我！

铁蛋惊恐地站起来，连声道歉：爹，我不知道是你。还以为是村子里那个小伙子跑出来消遣。

杨倩也站起来，站在铁蛋身后默不作声。铁蛋爹这么晚出来寻铁蛋，肯定跟她杨倩有关。不过杨倩已经做好了准备，打算坦然面对所有的责难。这阵子她不知道怎样跟未来的公爹打招呼，因为按照原来的辈分，她应当把柳十三叫“外公”。

柳十三对杨倩视而不见，只是对儿子说：铁蛋，你跟我回家去一趟，我跟你商量一件事。

铁蛋对老爹爹的命令不敢违抗，说：爹，您先回去吧，我把倩倩送回她家就来。

柳十三倒背起手，气呼呼地朝家走，白白挨了儿子一顿骂，虽不是故意，但就是气不顺！看样子那个女人是个灾星，一开始就叫他受气。柳十三决心跟儿子摊牌，假如铁蛋硬要跟那个女人结婚，他就跟儿子一刀两断！

柳十三回到家里一直等到天明，才看见铁蛋揉着眼睛回来。柳十三二话不说，先给了儿子两个耳光。铁蛋摸摸被老爹爹打过的脸颊，有点揶揄地说：爹，这阵子说啥都已经迟了，我就害怕您不同意，所以先斩后奏，已经跟杨倩领了结婚证，住在了一起。父打子不羞，您要嫌不解气，就再打几下。

柳十三简直气晕了，坐在炕沿上说不出话。铁蛋继续说道：爹，您就儿子这么一棵独苗，妈妈死了您的日子也过得孤独，我绝不会给您老人家丢脸，还想把婚事办得体体面面。别人无论说啥咱父子俩都得顶着，过了这一阶段以后，我还寻思着给您老人家找一个老伴，儿子再孝顺不会经常守在您的跟前，头疼脑热的身边总得有个人嘘寒问暖

柳十三突然间喊了一句：你给我滚！我儿子都死了，我就没有你这么个儿子！铁蛋还是笑嘻嘻地一脸痞相：您叫我滚容易，这阵子滚出去，过两天又滚回来，钢刀割不断咱二人的父子关系。别听村子里的人瞎说，全中国的人都有血缘关系，追根究底都是亲戚，上八辈子的事这阵子还提它作甚？反正生米做成熟饭了，这阵子您老还是想开些，别让人家看咱父子两的笑话。

柳十三想想也是，现今的年轻人做事根本就不跟家里老人商量，这阵子就是棒打鸳鸯强行拆散儿子的婚姻，父子两积下怨恨他后半辈子靠谁？况且他根本就不可能让儿子听他的话不娶那个女人，何不顺水推舟，默认了这桩婚姻？想到这里柳十三流出了泪水：儿呀，你这窝心一拳把老子都打晕了，你妈死后我这心力绞碎，做梦都想给你娶个好媳妇。我倒不怕别人的闲言碎语，我主要嫌那个杨倩和她妈妈一样不守妇道，担心你守不住。

铁蛋原先想用休克疗法先把老爹爹气晕，然后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老爹爹接受杨倩这个儿媳。想不到老爹爹这一手点穴法也确实厉害，一下子点到了铁蛋的要害。老实说铁蛋还是喜欢倩倩的，特别喜欢倩倩那种开朗的性格和那种行为做事干练的风采，这些日子他跟倩倩常在一起探讨在柳家庄开辟旅游景点的前景，铁蛋常被倩倩那种独到的见解倾倒，假如他俩能够结合在一起，杨倩肯定能够成为他得力的帮手。无须讳言，两人一接触就进入热恋，并且很快就黏合在一起，现今的年轻人把初夜看得很淡，铁蛋也清楚倩倩可能不是处女，但那丝毫也不影响他对倩倩的倾慕之情，问题的关键是倩倩在床上显得贪婪，毫无遮拦，这让铁蛋始料不及。虽然两人同时达到高潮同时销魂，还是让铁蛋感到疑惑：这杨倩肯定睡过不止一个男人！

要说铁蛋跟杨倩已经扯了结婚证那是一句假话，铁蛋想用那句话堵住老爹爹的嘴，让老爹爹难以阻拦他跟杨倩谈恋爱，可是老爹爹那句忠告铁蛋不得不考虑，这杨倩结婚以后还像以前那样不守贞操，他铁蛋岂不成了王八？

可是铁蛋禁不住杨倩的诱惑，那个女孩的一笑一颦都让铁蛋觉得赏心悦目。他想好了，还是决定跟杨倩结婚，婚后对杨倩要严加管理，男人没本事治家就难以治天下，他铁蛋也是那种铁血男儿，就不相信制服不了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