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人?”孟浪奇怪地问道。
“他是当今东瀛最负盛名的高僧,向来以精通佛法而享誉。”花诗解释道,“但这个人却也相当自负,从不与幕府往来,而幕府也几乎不敢去轻易打扰他!”
“既是这样的一个人,怎么现在却投靠神道教了呢?”方文不解地摇首道。
“我也不清楚,”花诗看了看方文,“但藏马大师向来主张降魔卫道,极饿兽其实与夜叉相似,本来是以捕捉游魂为食,藏马大师曾在富士山放置了十头,以镇杀恶鬼!”
“但我们看到的,却是吃人!”莫日根淡淡地道,“活生生的人!”
“极饿兽既与夜叉近似,他本也就是冥兽,一旦染上血腥,和恶鬼也就没有任何的分别!”花诗继续道,“而且他天生皮甲,很难伤得了他!”
“我们在军营之中时,曾经看见几个士兵拿了一个善良的东西出来,之后极饿兽面露惊惧之色,任由那些士兵拳脚相加,那是什么东西?”方文忽然想起来,问道。
“普天之下,除了藏马大师的除恶苻,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克制极饿兽!”花诗非常肯定地道。
“哼,”孟浪冷笑道,“这种人也敢称大师吗,和老头子比起来,他算什么东西?”
花诗却很有些不同意地道:“藏马大师一定不会是这种助纣为虐的人,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这些事情迟些再说,”方文道,“现在我们必须赶快把英雄贴发出去,请天下英雄一起对抗神道教!”
“英雄贴?”杨勇诧异地道,“你们准备把英雄贴发给谁?”
“英雄贴嘛,当然是发给天下英雄啦,笨!”孟浪哭笑不得地道。
“天下英雄!”杨勇哂笑道,“若现在还能接到这份英雄贴的,恐怕根本就算不得什么英雄了!”
“为什么?”方文与孟浪都奇怪地望着杨勇,其他人也都感觉莫名其妙。
“所谓天下英雄,当初抗金抗蒙古,几乎都已经死伤殆尽!”杨勇满不是滋味的笑道,“生下来的,又被大元官府限制行止,早已称不上什么江湖人,只怕是连手底下的工夫都早已忘得一干二净!凭他们,能做什么?!”
众人不禁默然,这确是事实。
特别是忽必烈继位之后,一面善待汉人,但另一面又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减少中原武林人士之间的往来,使得他们相互之间已是行如陌路,确保他们不可能聚合在一起威胁大元的统治。
莫日根也不禁苦笑起来,他很清楚忽必烈对待武林人士的策略,若非为己所用,那么,谁也不要想去用他!
可是,这种本来行之有效的方法,现在却好像正一步步将大元推向绝路。
“我明白,”方文笑了笑道,“与其说发英雄贴是一种办法,不如说它是一种鼓舞军心人心的一种策略!至少,让天下人都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群人与神道教势不两立!”
大家不得不承认孙言说的的确很有道理,以现在的形势来看,好像这的确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至少,没有比它更好的方法!
马可波罗轻轻叹了一声,有些惋惜地道:“当我没有来到这里之前,在我们那里,每一个人都把这里想象成为人间的天堂,没有疾病,没有饥饿,更加不会有战争!可惜……”
“小马,”方文笑了笑道,“若我大元不首当其冲,你能保证这场战争不会打到你的家乡吗?”
马可波罗没有说话,他很明白方文的意思,也很清楚此刻的大元,几乎就是阻止整个世界陷入恶魔统治的唯一一股力量!
此刻,绝对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可能比大元更加强大!
“好,孟浪,我来帮你。”莫日根忽然道,“江湖上的门派,我也还知道一些!”
“老左,写字的东西,我可就不成了!”孟浪甚是有些尴尬地道。
“我来帮你!”花诗轻轻一笑道。
“呵呵,怎么把老婆忘了!”孟浪挠头傻笑。
方文已经没事可做,至少在英雄贴发出的这七天之内,他所能做的就只有等待。
或许是等待一个永远不会有结局的结果,但他还是只有等。
方文独自走出帐篷,外面风雪正大。
整个世界似乎正在经受着一种最为严峻的考验,这风雪,岂非就是最好的衬托?
马可波罗也从帐篷中走出来,立于方文身旁,风把他身上的衣服猛烈地扯动着,几乎让他站立不稳。
“主是会赐福给正义一方的!”马可波罗凑近方文的耳朵,大声道。
“即便是主会赐福,”方文望着天地间的一片苍茫,淡淡地道,“又怎么能少了肯为这赐福去死的人!”
“你说什么?”风雪之中,马可波罗完全听不到方文的声音。
*********
山东。
行辕大帐。
“太子,”伯颜忧心忡忡地道,“兀台已经去了两个多月,现在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真金闭眼靠在帅椅上,平和地道:“兀台是我侍卫中最出色的一个,再加上你静挑细选的两千骑兵,若他们都成不了事,那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伯颜默然,“现在东瀛军队几乎已经将山东全境占领,约六万余人全数聚于我军前方,虽然我们阻住敌军深入之路,但我军现在却仅有两万多人!这……”
伯颜不能不着急,而更让他着急的事,并非人数上的悬殊,而是东瀛军中大量刀枪不入的极饿兽!
只要极饿兽出击一次,自己这边至少就要损失数百人,这样下去,要不了多长时间,大元军队势必全军覆没!
“兀台他们不回来,或许还有一种可能。”真金忽然张开眼睛,望着伯颜道,“那就是云南方面已败!”
伯颜只有苦笑,苦得像吃了一口的黄连!
他实在不明白,在这种情况下,真金怎么还能把这种最最糟糕的结果想出来,而且还若无其事地说出来!
“若云南已败,方文和真人他们一定也都指望不上了!”真金又闭上眼睛,缓缓地道。
“即便云南方面无望,大毒也不应该音讯全无啊!”伯颜简直恨不得马上长翅膀飞回大都,把前线吃紧的状况报知忽必烈。
就在这时,一名百户极其慌张地闯入帐中,跪报道:“启禀太子,东瀛……东瀛军队……又进攻了!”
真金霍然睁开双眼,盯着那名百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