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阿婆

天蒙蒙亮的时候就有稀稀疏疏的车马进入帝都，这些车马一般是城外摆市的小贩或是各个府里早出晚归替主子办事的下人。若是换做平常，帝都是不允许城外人进来摆摊的，只是现在正是大年下也就放宽了限制。

一辆马车跟在进程的商贩之后，眼见着就在城门之下。马车模样很是单薄，打了补丁的帷帘盖在顶上，四周的隔板老旧破损，风从四面八方直往里钻，看上去一阵大风就能把它吹倒。拉马车的是一匹皮包骨头的马儿，马屁股上一撮毛还是秃的看上去很是寒酸。

马车里坐着个青衣小厮样的人，掀起前面的帷帘一脸不耐烦地看着离城门的距离，晨起的寒风从帷帘吹进来，坐在小厮身边的人忍不住打了几个寒颤：

那是一个看起来年过六十的老太太瘦弱的像一支筷子，身上粗布褂子看上去很是宽大。她的身子抖得像糟糠，上下牙磕着发出“咯咯咯”的声音。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城门的时候她的眼里充满了空洞和恐惧。

一旁的小厮放下帷帘把她那副模样看在眼里冷哼道：

“果然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奉劝你等下去了该去的地方最好识趣点，那刑法不是开玩笑的，一套下来估计你十条命也补不回来。”

那老太太也不理他，只是定定的看着帝都城门眼里除了恐惧和空洞之外竟然又多了一丝丝的怀念。

“停下！什么人？”守城的侍卫拦下他们的马车，另一个侍卫掀起前面的帷帘打量着马车里的两人。

“这位官爷失敬失敬，小的带老母亲前来探亲，还请各位官爷给个方便。”

那小厮一阵赔笑，还不忘从衣袋里翻出一袋银两悄悄塞给了其中一个守门侍卫。

“快走快走！下一个！”守门侍卫把钱袋放进袖口冲着他们挥挥手，车夫这才战战兢兢地重新驾起了马车。马蹄声“踏踏踏踏”地在帝都的清晨回响，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宫里最东边的偏门前，一个宫女正焦急地在门前徘徊，她身上穿着不同于一般宫女素雅而是单薄的灰布衣裳，身后还有一个大大的“洗”字。突然她听见门口来了动静，似乎是在和守门的侍卫说话：

“这是今天刚抓到的从浣衣局里逃出来的老宫女，等下会有浣衣局的宫女前来认领。还请官爷给个方便。”

宫女顿了顿身子随即推开偏门，漠然地看了那个和她穿着一样衣裳正是五花大绑着浑身发抖的老太太，向那守门的侍卫行了个礼：

“官爷，这是我们浣衣局的人，嬷嬷特地派我前来领回，给您们添麻烦了。”说罢伸手拿出一块铜牌子，看了看周围才又从衣袋里掏了一只玉镯子悄悄递了上去。

那两个守门侍卫看了看她，其中一个拿过那玉镯子的时候又在她手上摸了几把邪恶的笑笑语气轻佻：

“妹妹长得真是标志，一双小手又嫩又滑。”

那宫女勉强笑笑，拉着那个老太太向两个侍卫行礼告辞。

身后依旧能听到两人不能入耳的话，她扯着那老太太加快了脚步向着与浣衣局相反的地方去了。

凤仪宫中魏皇后撑着头靠坐在凤座上闭着眼睛小憩，侧脸看起来温和而无害。门外有个侍女进来向她跪拜，她感觉到有人，就缓缓睁眼。

“娘娘，人带来了。”

“那朱大人问出什么了吗？”她的声音带着睡醒后特有的磁性听着格外勾人。

“回娘娘，朱大人说他好言相劝如今一无所获。”

魏皇后让自己坐直了身子，长发顺着柔滑的衣料自然地披散在身后，身旁有宫女端了杯茶，她就着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再开口的时候已是平日里低回婉转，却带着薄凉：

“那这茶就不用喝了，直接上刑伺候吧。记得把人伺候舒服了，下手别忘了分寸留几口气本宫还想听个好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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